第214章(2 / 2)
同行的人休息的时候, 无所事事的幽灵便会摸着夜色停驻在一颗星星上,数着悬索桥上川流不息的车群, 看向被夜间灯火切割出的不同世界。
而当起风了的时候,幽灵坠在耳朵上的银色羽翼形耳钉就会偷偷亮起,无形的幽灵被无形的风插上一双翅膀, 在璀璨的星光下漫无目的地飘荡。
可无论风怎么吹, 他都没有离开过星城的范围, 于是等到夜风息止, 晨曦初现, 他还会回到不久前离开的地方,有时候还带着两份早餐。
他从未对这种生活产生过疑虑,不是没有的产生过对其他地方的好奇,但他不是只能随风而舞的蒲公英,他知道自己从来自由,星城的天空没有扣下的铁笼,所以从未疑虑于当下停留在原地的选择,不生惶恐与执念。
但风有时候也会带来幻觉。
金黄的沙漠,覆雪的苍山。钢与铁浇筑直抵天穹的大厦,水滴兽趴伏在蝙蝠盘踞的高塔。刺客有腰侧鲜红的绶带,紧贴皮肤的袖箭,冒着泡的幽绿池水像是魔女的毒药,鹰隼的长鸣时常回荡在他梦里。
可他不会做梦,幽灵没有梦境。
今天早晨的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星城有暴雨,可阳光慷慨地将自己播撒向城市的每一个的角落,阴云总在那片光明背后悄悄堆积,经过漫长的酝酿,才能带来一场蓄谋已久。
白色的铁艺长椅上,他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。
身上如同实验室出品的白色衣裤随着他身高的增长逐渐自动更换,从卫衣到t恤,再到现在的黑色冲锋衣,不得不承认现在这套衣服比起过去的那套更得他心意,这种熟悉感必然要有来源,一如偶尔会从他眼前掠过的无数张脸。
但过去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?
凯勒斯心想。
他心狠手辣地摘下一朵玫瑰,那花开得正好,深红的花瓣层层叠叠,沾着傍晚的露水。一阵狂风将它脆弱的花瓣吹得摇摇欲坠,他用一只手用力将它团成一团,粉红色的花汁从指缝间点点向外渲染,五指又在这时张开,任凭残破的花瓣被风卷向看不见的地方。
反正他不在乎的。
能被忘掉的都不值得在意,注定分离的亦不需要怀念,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,难道不应该放下那些随风而逝的向前走吗?
陌生的情绪开始滋生。
也许灵魂的生长与身体的生长所代表的不尽相同……身体,他是本就是幽灵,还是曾在这世界上有过一具躯体?
但那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。
凯勒斯冷眼看着手心处玫红色的汁液渐渐干涸,灵体化后,那里又干净如初,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扑扇,掩去一黑一白两颗无暇的宝珠。
大雨倾盆泄落,天地都被无尽的雨水淹没,雨水穿过他的身体,落在地上,溅起细密的水花,他看上去却衣不染尘,无动于衷。
但那只是看上去而已。
他张口,若有若无的呢喃被雨水倾泻声砸进泥里。
“……”
“你在透过我……看谁?”
“天呐,外面雨这么大,你为什么要淋雨玩!”
罗伊被满身狼狈的凯勒斯吓了一跳,“虽然以前听说过有人下雨不会往家跑,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……嗷!”
嘴欠的下场就是被疯狂甩头的小狗溅上一身雨点和泥点子,罗伊低头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t恤,欲哭无泪。而罪魁祸首已经回归幽灵体,一键净化,浑身上下干净得像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,正无辜地眨着眼睛看他。
不过绿箭侠屁事没有,不接电话只是因为通讯器磕坏了,费莉希蒂和康纳也没有生命危险,并且救他们出来的计划已经打好了草稿,罗伊现在的心情和外面狂风骤雨的天气截然相反,被甩得脏兮兮的也不生气,手抖了两下后,反而一脸感激地给了幽灵一个虚虚的拥抱。
“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,以后无论有什么需求,我都会尽我所能。”
“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,罗伊。”凯勒斯没躲开,反正也碰不到他,他说:“我答应了这个计划没错,但先生也说过他不确定最后是否能成功,感谢的话等到最后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