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 / 2)
时辰,茶水换了好几盏,期间沈栖迟怕夙婴无聊像以往一般打起瞌睡,不放心地看了他好几眼,好在后者虽插不上话,但仍是正襟危坐,专心侧耳倾听的模样。
日上中天,沈栖迟提出告辞。邱方生意犹未尽,留他用膳,被拒后遗憾之情溢于言表。
沈栖迟自然想陪恩师用一次膳,但不是今日。大妖连日接触了太多陌生人事,虽不曾言明,但沈栖迟能看出他并不适应。依礼拜会恩师后,沈栖迟更希望带他回家待上一两日。
正准备告退,一仆从匆匆进来对邱方生耳语了几句,后者笑意微敛,斜睨了沈栖迟一眼,开口道:“行了,你也别走了,陛下传唤,随我一道进宫罢。”
沈栖迟看了夙婴一眼:“……陛下并未传唤我。”
邱方生将他的反应一丝不落看在眼里,“陛下差使去接你,原该一进京便直入宫闱,眼下你自行抵京,岂有不速谒之理?再者,”他深深望了沈栖迟一眼,悠悠道,“你并非性急之人,若非紧要之事在身,何至于连一封回书都等不及。要回京才能办的事,信间又语焉不详,非我即陛下莫办。你与我玄谈半日,半分不及要务,可见所求必是圣躬之事。”
沈栖迟哑然,心悦诚服:“知学生者,老师也。”
邱方生哼了一声:“你且在这等候片刻。”言罢离去更衣。
他一走,夙婴便松懈下来,支着下颌懒懒眄视沈栖迟,揶揄道:“尊师威仪赫赫,有几分你授课时的风采。”
“反了。”沈栖迟忍俊不禁,“哪有老师肖似学生的。我一会儿要进宫,你先行回去?”
方才几句对话,夙婴听出他是要去见人皇,再不通人间事也知道那并非能随意随行的,然而心中仍旧生出不舍:“你不能把我藏在身上吗。”
他真是片刻不想与沈栖迟分离,其实沈栖迟何尝不是,然皇宫实非妖邪擅入之地,他哪敢冒此风险,于是摇头拒绝。
他取出银钱给夙婴,让他回去路上看中什么便买,余光瞥到他盏中留有余茶,又温声道:“将茶喝完,这是做客之礼。”
夙婴噢了声,端起茶盏一饮而尽,后求表扬似的看向沈栖迟。他喝得急,唇边沾了零星茶渣,沈栖迟眉间染上一丝笑意,掏出帕子将那点茶渣拭去。
夙婴双眸含情,握住他的手张口欲言,忽听一道重重的咳嗽。
沈栖迟唰的将手抽走,起身面向室外:“老师。”
夙婴同时循声望去,正瞧见满脸复杂的邱方生。
“……云涿,走了。”半晌,邱方生硬邦邦道。
第162章
夙婴慢悠悠走着,脑中不断回想邱方生那声“云涿”。
沈栖迟应了,那是在叫他吗?云涿……哪个云,哪个涿?是同“夫子”一般的称呼吗,还是同“阿迟”一般?
他路过商肆,余光瞥见里面摆列的数斗茶叶,想起沈栖迟昨日喝的清水与在安们村时每日都要泡茶的习惯,脚步一转走了进去。
小二迎上前热情四溢地介绍,夙婴目光在长得基本一样的茶叶上徘徊,问道:“哪种好喝?”
“各有滋味,客官,我们家的茶是京中最好的……”
夙婴听了一会儿,小二将店里的茶叶吹得天花乱坠,实则并无助益,索性不再听,每样都要了几两。
离开茶肆路过书肆,夙婴又想起沈府空荡荡的书房与沈栖迟舞文弄墨的嗜好,于是拐进去,依着沈栖迟曾解说过的印象买了最贵的文房四宝。
提着大包小袋往回路走,前头忽然一阵喧闹,便见乌泱泱的人头汇集在一座彩绸绣楼下,青衫书生与锦袍郎君挤作一团,纷纷高举手臂。
夙婴抬头望去,便见一娇俏少女撩开珠帘,自朱漆栏杆后探出身来。夙婴注意到她手上扣着只缠五彩丝线的绣球,目光不断扫过楼下。
拥挤的人浪因她露面发出小声惊呼,彼此推搡着流动起来。少女仍扣着绣球,似在人群中找寻什么,催促声响起,少女咬了咬唇,面色浮起几许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