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庐记 第54章(3 / 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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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汉已然捆好花枝,将花递上笑道:“俺听公子口音,不是本地人啊!既来了黔州,那就好好享受,说不准哪天宋逆杀进了黔州城,那就要家家闭户,铺铺关门,有日子不能热闹了。”
“那你不怕吗?”卢冬晓问。
“俺们习惯了。”大汉苦笑道,“宋龟耳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,就跟四季轮转似的,打打杀杀没个尽头。来了就是抢钱,见商人抢,见老百姓也抢,叫人看着烦心哩。”
卢冬晓想安慰他几句,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,只能道了谢,接过花枝走进花棚。
里面却是个过道,穿过过道便是玉露楼的大门,等踏了进去,才知道里头的热闹更胜外面,简直是人声鼎沸,丝竹盈耳,满楼灯火通明,宾客如云。
台前悬着红纱帷幕,乐师列坐两旁,琵琶箫管齐奏,舞姬尚未来出。卢冬晓握着花枝穿行其间,寻了个靠前位置坐下,目光扫过兴奋的人群与摇曳的烛火,这里的确是人人欢乐,根本不去想宋龟耳已经到了白岩关的事。
便在这时,却听台上一声锣响,今晚的花魁竞选要开始了。一面从天花板垂到地面的红纱放下,帷幕之后人影绰约,舞姬轻移莲步,琵琶声忽如急雨般倾泻而下,这亮相招来一片叫好之声。
很快,红纱后转出玉露楼的老鸨子,她喜气洋洋报上一串名字,无非是芙蓉牡丹之类,每报一个,便有女子从红纱后转出来,款款亮相后又款款回到红纱之后,但她们都穿着同样款式的红色纱裙,戴着绣金边的红色面纱,就连头发款式也梳成一模一样,压根认不出谁是谁。
便有人在台下叫道:“这十个妹妹便似一个人,本公子手上这花枝,要投给谁啊!”
老鸨子掩嘴一笑:“客官觉得谁的舞跳得好,那就投给谁吧!”
她说罢将手一扬,便有一红衣女子出场,伴着曲声开始舞蹈。台下众人便像喝了假酒似的,一波波的起哄叫好,等到舞罢,便有雨点似的花枝投在台上,玉露楼的龟奴们冲上去捡拾,清点后报出各人所得花枝数。
一连五六个都是如此,卢冬晓看不出差别,只觉得无聊,有些后悔来此,不如回客栈睡大觉。
就在他打了个泼天的呵欠,要起身离座时,忽听那老鸨笑道:“下面出场的是芙蓉,她却有个新鲜花样,请各位客官品鉴。”
一言既罢,红纱后又转出一个红衣女子,然而她一亮相,侧台却传来一阵鼓点,低沉急促,如万马奔腾,像是在催促将军点将出兵。
这鼓点把卢冬晓的瞌睡敲没了,他不由凝神细看,却见那红衣女子抱拳一礼,跟着鼓点打了一套长拳,拳风凌厉,身姿矫健,一招一式皆带着英姿飒爽,与先前柔媚舞姿截然不同。
满楼宾客先是一怔,继而喝彩声如潮涌起,唯有卢冬晓一人看得呆了,这套拳法,是他日日看熟了的,正是杜葳蕤每日晨起在院中所练。
再细看台上女子,那眉眼身姿,分明就是杜葳蕤!卢冬晓一时狂喜,立即站起身来,却发现他身边诸人早就站起来了。
等到鼓停拳住,满场叫好,花枝纷飞如雨,直往台上掷去,卢冬晓想到,黔州城都知道杜葳蕤投敌了,此时万万不能当众揭她身份!
恍急之中,他只得先把手中花枝扔到台上,只想着等花魁献艺结束了,再设法与杜葳蕤相见。谁知杜葳蕤是十人中最后出场的,等她演罢了,老鸨便笑着出来公布花枝数目,却是杜葳蕤拔得头筹。
卢冬晓以为这事就结束了,没想到,今晚的节目才刚刚开始。选出花魁后,就要拍选今晚花落谁家,每桌都有号牌,哪个号牌出的花枝多,就能与花魁共度良宵。
卢冬晓一怔,随即咬碎钢牙,心里先骂了客栈老板的十八代祖宗,这出的什么馊主意?要杜葳蕤来这里赚这个快钱?他如何能让杜葳蕤花落旁家?眼见着别人七十八十的出花枝,他站起身来大声道:“三百枝!”
满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,卢冬晓却紧盯着台上之人,而躲在红衣红纱之后的杜葳蕤也在看他,或许是没想到卢冬晓能出现在这里,她眼中蓄满了惊诧。
卢冬晓却在猛然间感到扎心的心痛,在这一刻,他再不相信杜葳蕤会投敌谋反!他恍惚又想起第一次见到杜葳蕤的场景,她意气风发,打马过街接受百姓欢呼,而他闲靠窗前,远远地看着这个以“天神下凡”著称的奇女子。
现在,那帮王八蛋居然害得她在此卖身筹钱!不管那帮王八蛋是谁,卢冬晓已经下了决心,自此时起,不把那帮王八蛋都送上断头台,这辈子便算是白活了!
“三百枝算什么?我出三千枝!”
忽然一个声音拔地而起,卢冬晓回眸看去,却见一个身着宝蓝衫子的纨绔子弟正在出价。一片惊呼声中,与卢冬晓同桌的人便劝道:“老弟,莫要争了,这人是黔州都督薛恭的公子薛承平,你惹不起的!”
第81章 傻人花枝
不提出高价者是黔州都督之子还好,提了这事,卢冬晓立即冒火。白岩关已经落入宋逆之手,百姓无奈以歌舞麻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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