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(2 / 2)
在程玦旁边,自然知道那些药在哪儿,只是眼睛看不见,不知道吃的几种抗抑郁、躯体化的药是哪几瓶。
手摸索半天,摸一瓶便摇一摇,选出了声音最像的五瓶。
既然要逼他吃药,那便吃给他看好了?
俞弃生手抖着,几乎要把一瓶瓶药给抖掉。
不过是倒了一次药,便要被冷冰冰地质问,被毫无尊严地对待……他已经知道自己如何如何惹人厌了?程玦何必还要多此一取,再显一显对他的厌烦?
俞弃生拧开了五个药瓶,一股脑地往嘴里倒。
然而药刚入口,俞弃生就觉出不对。
一丝丝甜在舌尖化开,药片软了下来,随着俞弃生的咀嚼,逐渐变成口中的一摊糖水。
俞弃生不信邪,五个瓶子都尝了尝……
结果都是如此。
“啪嗒!”
开灯的声音。
俞弃生手一抖,药瓶“嗒”地掉落在地,里头的巧克力豆散落一地,和滚动的药瓶一同砸在柜子边角,停了下来。
死一般的静。
俞弃生几乎都能预见程玦的语气,定是冷冰冰的,质问自己为什么擅自跑出来,为什么来到药柜旁,又在翻找些什么?
或是问问他“又在寻死觅活什么?”
俞弃生揉了揉眼睛,似是认了命,朝面前走了两步后,顿住了。他的手开始疯狂在药柜上摸着,抓着一盒不知什么药,撕了包装便往地上摔。
而那些药瓶,全被他一把扫了地上,几个玻璃杯也未能幸免,“啪”的一声被摔在地上后,碎裂得四分五裂。
俞弃生还嫌不够,伸脚便往地上那些药盒狠踏上去。
“好了。”程玦出声。
一阵失重感,俞弃生整个人腾空了,被程玦像抱孩子般抱回了房间。那双脚在空中扑腾,像只刚出水的鱼,所幸没沾上些碎玻璃片。
而程玦就没那么好运了。
在听到客厅的动静时,拖鞋也顾不上找了,赤着脚便跑到药柜旁,趁着俞弃生情绪激动的间隙赶忙把他抱起。
并未注意到那块碎玻璃。
因此客厅一路到卧室的地毯上,血脚印一个接着一个,前一个和后一个由一丝血相连,一直来到卧室床边。
床边,程玦半跪着,捏着俞弃生的脚踝小心拎起。那脚底沾了点灰尘,又有些惨白,却并未出血。
他玩笑似地捏了捏俞弃生的膝盖:“乱跑,不穿鞋。”
俞弃生脸色奇差,双手指关节在床单上按着,发出“咔吧”声。
程玦刚碰着他的手,他便把头转开,整个身子侧着程玦。
忽然,嘴里被塞入一颗巧克力豆。
俞弃生小心翼翼地用门牙嚼了嚼,发现这味道同先前装在药品里的没差,表面裹着一层苹果味着糖霜,晕开在嘴里,不甜腻,反而是淡淡的清爽。
“本来就是给你买的,下次想吃糖,叫醒我,”程玦低俯下头,下巴的胡茬蹭了蹭俞弃生的手心,“一不小心碰到了玻璃,把脚扎了怎么办?”
俞弃生愣住了,顺着他的意点了点头。
那五个药瓶,盖子一拧开,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,分明是同药片长久地待在一起,早已被熏入味儿了。
俞弃生心里那阵哀怨,随着嘴里化开的甜味儿散去了,恍惚间,他嗅到了淡淡的血味儿:“……疼不疼?”
程玦站起身,正要单脚跳着去拿块布,见俞弃生这么说便又坐了下来:“疼什么?”
“玻璃,扎哪里了。”
程玦捏了捏他的鼻子,逗得俞弃生努了努,嫌弃得偏开了。程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:“划了下手,不深,快愈合了。”
见俞弃生听了这话,眉头舒展些,程玦才放心地走去外头,把客厅的一地碎玻璃扫了,血拖了。
脚上的玻璃扎得不浅,细细的碎玻璃碴在伤口深处,得用镊子淋了酒精,贴着伤口内壁一点点深入,然后在血肉中捣鼓,才夹出几颗。
程玦满头冷汗,疼得脱力后,用纱布一圈一圈把把脚缠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