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o:惊险(3 / 3)
之间投下了一道冷静的、无形的界限。
他微微弯下腰,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,伸出手。那只手骨节分明,干燥稳定,精准地、恰到好处地隔开了聂行远依旧虚虚搭在蒋明筝臂弯、似乎还带着余悸和不愿松开力道的手。随即,他的手小心地、稳稳地托住了蒋明筝的另一侧手臂,用了一个巧妙而安全的力道,将她从聂行远半拢的怀抱和冰冷坚硬的地面之间,稳稳地、体面地搀扶起来。
“能站起来吗?脚踝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扭到?” 他微微侧头,低声询问蒋明筝,声音不高,语速平稳,是那种在紧急状况下最能让人安心的、公事化的关切语调。他的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她的脚踝、膝盖,确认着最可能的受伤点,专业而克制。
然后,在那短暂的对视瞬间,或许是捕捉到了她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悸,又或许是感知到她身体的些微僵硬,俞棐的声音又压低了些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、极其平稳的语调,补充道:
“没事了,别怕。”
随即,他抬起头,看向还半坐在地上、似乎因为他的介入而愣了一下、眼神沉了沉的聂行远,声音清晰、平稳,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客套,完美地扮演了“合作伙伴兼临时负责人”的角色:
“聂总,刚才真是千钧一发,多亏了你反应快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聂行远刚才垫地的手臂和肩膀,语气诚恳地建议,“不过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,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。以防万一,还是让现场的医护人员过来检查一下吧?可别因为救我们明筝,落下什么伤。真是太感谢你了。”
聂行远看着俞棐那只扶着蒋明筝的手,又对上他平静无波、却暗藏疏离的目光,脸色微微一沉,眼底翻涌起被强行打断的不悦和某种更深的敌意。但他无法反驳俞棐的话,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尤其是……蒋明筝已经借着俞棐的搀扶站了起来,正微微低头,似乎在检查自己的鞋子,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“我没事。” 聂行远的声音有些硬邦邦的,他撑着地面,自己利落地站了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动作间,左侧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但他很快掩饰过去,目光却依旧紧紧追着蒋明筝,“蒋主任没事就好。”
俞棐将他的小动作和眼神尽收眼底,心中了然,面上却不显,只是微微颔首:“聂总客气了。还是要检查一下才放心。willia,” 他转向一旁的willia,“麻烦你去请一下医疗点的同事过来,给聂总和明筝都看看。”
“好的,俞总,我马上去!” willia如蒙大赦,赶紧转身跑开,那边ea正在和涉事小孩的家属低声交涉,努力控制着场面。
等候区的长椅前,剩下叁个人,形成了一个微妙而紧绷的叁角。
蒋明筝坐在长椅一端,微微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外套下摆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紧绷的肩线和过于挺直的背脊泄露了她的不自在。她不敢看聂行远,刚才那声“筝筝”和手臂上残留的力道,像烙印一样滚烫;她也不敢看俞棐,他那句“没事了,别怕”和方才冷静的介入,让她既莫名心虚。
聂行远站在几步之外,背对着山崖,脸色依旧有些发白,左侧肩膀的僵硬并未完全缓解。他的目光如同实质,沉甸甸地落在蒋明筝低垂的侧脸上,里面翻涌着未散的余悸、被强行打断的不甘,以及一种急于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恙的焦灼。他想说话,喉结滚动了几下,却在对上俞棐平静扫来的目光时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俞棐则站在蒋明筝身侧一步的距离,一个既不算亲密又能随时提供支持的社交安全位置。他身姿挺拔,神色淡然,目光平静地落在不远处正在处理纠纷的ea身上,仿佛只是寻常等待。可那过于平静的姿态本身,就像一种无声的屏障,清晰地划定了边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