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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于是下了床，拧了一块湿毛巾要给宋正因擦身体。解他的睡衣带时，蒋煦年手都在抖。

他极其不自在地把宋正因全身擦干净，当擦到他的后腰，那些烧伤后留下的疤痕，狰狞扭曲的形状在蒋煦年眼里却像一条蛊惑人心的毒蛇，吐着红信让人心跳加速，这些痕迹蜿蜒的地带，昨天晚上全都乖乖抹满了他的东西。

它们是宋正因救下蒋煦年的证明，是宋正因给了他一次新生的脐带，可长大后的蒋煦年却用靳页将他填满，用满腔的爱意将他制服。

就好像宋正因救下的不是他的命，而是亲手给了他一次侵犯自己的机会。

当蒋煦年拿起药膏往受伤最严重的地方抹时，他的手指已经像过电一样慌乱起来。

蒋煦年想不通，这么小的地方，到底…到底是怎么容下…

宋正因忽然难耐地哼了一声，皱着眉头在动了动身体，似乎是被蒋煦年粗糙的手指蹭得极其不舒服。

蒋煦年呼吸发紧，忍不住低下头，在宋正因的后腰落了一个吻……

——

——

宋正因是在傍晚六点多醒的。

唐帆被蒋煦年叫来送了两套干净的衣服和一些水果，蒋煦年下楼去酒店拿。

唐帆非要上去看一眼嫂子才走，被蒋煦年一声“看个屁”赶走了。

两人又贫了几句，等他回到酒店的时候，门一打开，他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坐起来了。

宋正因醒了。

蒋煦年的眼睛很快就亮了，面露惊喜地连忙向他走去，“你醒了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。”

宋正因撑着一只手努力坐起来，似乎是才刚使劲就不小心拉到了哪里，他的脸色瞬间白的不像话，眉头紧皱一副痛苦至极的模样。

蒋煦年连忙去扶他，“你别乱动，要什么我帮你。”

手指才刚触碰到宋正因的衣角，宋正因立马哆嗦着身体，惊恐地瞪向他。

那双眼睛红得布满了血丝，瞳孔剧烈震颤像是回忆起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。很快他的双眼便被愤怒、耻辱、和深深的仇恨充满了。

脑海深处那些混乱的、屈辱的、痛苦不堪的回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。

他想起来了，他全都想起来了。

他被人上了。

被一个男人，一个比他小十多岁的混蛋小子上了。

他明明也是一个男人，一个憧憬着妻子和家庭的正常男人，他怎么能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上！他是一个看重尊严和脸面的男人，怎么能甘心屈居人下，怎么可能愿意被当成玩物一样雌伏在他人之下。

宋正因闭上眼，指节硌到发红，他一向不喜欢与人亲密的接触，禁欲的身体永远守着保守的边界，永远活在自己的秩序之内，不让人随意进入，也不轻易踏出。

可蒋煦年，这个天不怕地不怕、可恶又可恨的蒋煦年！他一次次不讲道理地闯进他的世界，打着喜欢的名义不容拒绝地撕开他的所有防线，把他的身心弄成了现在这幅样子。

他想不通自己曾经在火灾里舍命救下的小孩，那个会带着妈妈的骨灰去祈祷、在妈妈忌日偷偷掉眼泪的小孩，怎么会长大成了现在这个粗鲁、野蛮、毫无道德的坏蛋！

宋正因愤怒到了极致，对蒋煦年的痛恨终于到了爆发的边缘。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，他想自己一定会离蒋煦年这个人远一点，再远一点。

无论是江恒也好，东湾的项目也罢，无论多大的利益，只要不再和蒋煦年扯上关系，他什么都可以放弃，什么都可以不要……

宋正因像看仇人一样看着他。蒋煦年皱了皱眉，很快不爽起来。宋正因不让他碰，他非要一把搂过他的肩膀，强迫他和自己拉近距离。

“没听见我跟你说话？先上厕所还是先喝水。”

“滚。”宋正因声音干哑，紧咬着牙关挤出一个字。

这竟然是宋正因醒来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，蒋煦年呼吸都滞了滞，心里顿时堵得慌，在内心默念了好几遍不要和弱不禁风的病人一般见识，才堪堪耐下性子对他继续道：“你躺了两天，再不吃东西就真成死人了，起来喝点水再说。”

“死人……我宁愿去死。”宋正因苦笑了一下，目眦欲裂地说。

此话一出，蒋煦年猛地怔住了。

宁愿去死是什么意思，与其被他上不如去死是吗？

蒋煦年额头的青筋立马爆了出来，他怒极反笑，一把扯过宋正因的领子，咬牙切齿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