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页(2 / 2)
巴在砖棚里甩得砰砰响。
二虎挤在大虎后面,耳朵支棱着,一双圆溜溜的狗眼睛直直地盯着承煜,眼神里全是控诉。
承煜蹲下来,跟大虎二虎对了三息的目光,慢慢转过头来看着鲁明,问道,“鲁大人,怎么救大虎二虎?”
鲁明深吸了一口气,他绕着砖棚又转了一圈,蹲下来敲了敲那层泥浆,拿手指头比了比厚度,要砸开,得把这一整条都凿掉。
“臣去找锤子。”鲁明站起来,往工部库房的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承煜,“殿下,您这东西……干了之后比三合土硬了不止一倍。臣方才敲了三下,碎砖都敲裂了,它连个印子都没留。”
承煜蹲在地上,两只小胖手搁在膝盖上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那怎么办?”
鲁明看着他,沉默了一息,叹了口气:“臣先拿铁锤试试,前几日工部刚打了几把新铁锤,是陈铁匠亲手锻的,比老锤子沉了三成,硬度高了不少。”
鲁明去库房取锤子的时候,承煜蹲在砖棚门口,跟大虎二虎大眼瞪小眼。
大虎嚎累了,趴在那道缝隙后面喘气,鼻子挤在外面一抽一抽的。二虎挤在它后面,两只前爪搭在大虎的背上,脑袋搁在前爪上,一双狗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承煜。
承煜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早上揣着的糖糕,掰了一小块塞进缝隙里。大虎的舌头一卷,糖糕没了。
二虎在后面拱了拱,也把脑袋挤到前面来,承煜又塞了一块。两只狗嚼着糖糕,安静了一会儿,可吃完又开始嚎。
“别嚎了别嚎了,”承煜趴在缝隙边上,小声哄着,“煜儿想办法把你们弄出来,你们省着点力气,还不知道要多久呢。”
鲁明拎着大锤子和一条毛毯回来,把毛毯盖在大虎二虎的狗头上,比了比位置,确保不会伤了大虎二虎,才抡起锤子砸了下去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泥浆表面崩掉了一小块碎片,可整层纹丝没动。
鲁明低头看了看锤头,又看了看那块碎片,皱起眉头,用尽力气又砸了一下“砰!”又崩掉一块碎片。
鲁明连砸了七八下,缝隙边沿终于被砸出了一个豁口。可那层泥浆虽然碎了边,整块还是牢牢嵌在砖棚底部,得一块一块地凿掉。
“殿下,您这东西,”鲁明喘着粗气,拿袖口擦了把额头的汗,“比臣预想的还硬,三合土干了之后拿锤子砸,一锤子能砸下一大块。这个臣砸了八锤子,才砸出一个豁口。”
承煜蹲在旁边看着,小脸上先是一亮,随即又蔫了下去。泥浆硬是好事,可硬到砸不开,大虎二虎就出不来。
他趴在缝隙边上往里看了一眼,大虎二虎已经放弃了嚎叫,两只狗挤在一起,四只眼睛齐齐地看着他。大虎的尾巴在砖棚里轻轻摇了一下,二虎把脑袋搁在大虎背上,两只耳朵耷拉着。
承煜心里揪了一下。
鲁明脱了外袍,撸起袖子,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。
工部后院叮叮当当的锤声引来了几个主事,主事们站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,有人忍不住凑上来问:“鲁大人,您这是……”
“砸墙。”鲁明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。
主事看了看那层泥浆,又看了看砖棚里那两只狗,沉默了一下,转身跑回库房,拎了两把锤子回来,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:“大人,臣来帮您。”
两个人对着那层泥浆砸了小半个时辰,终于把缝隙边沿那一整条都凿开了。
大虎一下子从砖棚里冲出来,四条短腿蹬得飞快,在院子里疯跑了两圈,然后一头撞在承煜腿上,把他撞了个屁股蹲。
二虎紧随其后,跑出来之后,径直走到承煜面前,蹲下来,仰着脑袋,呜呜呜委屈地看着他。
承煜坐在地上,大虎趴在他脚边上拿脑袋蹭他的靴子,二虎蹲在他面前,两只狗耳朵耷拉着,狗脸上带着哀怨的表情。
承煜低头看着二虎那个表情,一脸心虚。
他伸手摸了摸二虎的脑袋,二虎享受着把眼睛闭上,喉咙里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,像在说“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?”
“煜儿错了。”承煜小声说。
鲁明站在旁边,拿袖子擦着额头的汗,看着地上那堆被凿下来的泥浆碎块,蹲下来捡了一块翻来覆去地看。碎块的断面上能看到灰浆和碎石咬合在一起的痕迹,碎石被灰浆裹得严严实实,缝隙填得密不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