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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几乎是在封晚亭落音后就脱口而出,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
封晚亭点头,掀被下了床,他去衣帽间将睡衣换了下来,出来的时候裴漾还光着身子在床上坐着,神情绷得很紧,眼睛很亮,像是一点都不困。

“如果等不到的话,就睡吧。”封晚亭说。

“会等的。”裴漾固执地说,“一定会等。”

封晚亭看裴漾的样子,有种不好的预感,他隐隐觉得母亲的话可能跟裴漾一天的心神不宁有联系。

或许是知道他们在一起了,要阻挠。

但他和裴漾相处至今,并非是一两句话能拆散的,他相信裴漾,更相信自己。

封晚亭到了老宅,凌晨两点了,整座宅子依旧灯火通明,却透露着一股怪异的寂静,柳柯和封归夫妻两人安静地在沙发上坐着,目视前方,面无表情,谁都不看谁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封晚亭硬着头皮走到他们对面坐下,随手把车钥匙放在了桌上,语气里带着疲惫,“到底什么事,大晚上把我叫过来?”

封归双手拄着拐,一头花白的头发,显然也不清楚柳珂的意图,“说话啊。”

柳珂直愣愣地看着封晚亭,眼中的情绪简直是绝望,她直接问:“封晚亭,你谈恋爱了?”

封归惊奇地抬起眉梢。

“对。”封晚亭没想瞒着。

封归皱眉,用拐杖砸了砸地,“儿子谈个恋爱这种事你也要如此大惊小怪,凌晨把人叫来?”

“你怎么不问问他跟谁谈?”柳珂的语气充满讽刺。

封归不以为然:“不管是谁,谈个恋爱都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“没什么大不了的?那我告诉你是谁!”柳珂从沙发上起身,弯腰瞪着封归说,“你儿子,跟个男人谈恋爱,男人,他是同性恋,你听见了吗?他是同性恋!”

封归心里短暂的咯噔了一下,但其实这些在他看来都没什么,他自己也睡过男人,重要的是:“你能对女人-硬-起来吗?”

封晚亭淡淡:“不能。”

“可以跟男人做?”封归问。

“只能跟他。”封晚亭实话实说。

死寂

封归的指尖叩击着檀木扶手,琥珀色的茶盏在大理石桌面上映着晃动的光芒,“那也可以,现在医学发达,你那方面没问题就行。”

封晚亭皱眉:“我懂你什么意思,但我不会那么做。”

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听得柳珂火大,她哼笑一声,指甲几乎陷进肉里,“你倒是毫不在意,但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?!”

“我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,当时没想起来,过后才明白为什么眼熟,因为在五年前,我就看到过他的照片。”

她沙哑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,“因为他的父亲,是致你大儿子死的那六个人里的其中一个!”

“……”

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成冰,吊灯的光芒照得柳珂脖颈处的青筋突突跳动。

短短几句话将五年前封家的剧痛拉扯出来,柳珂身为一个母亲,每每想到那晚的事眼泪都止不住地往下掉,此刻情绪更是崩溃到无法顺畅呼吸,站在那里,满脸的悲痛。

封归难以置信地盯着封晚亭,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。

“……什么?”封晚亭如遭雷击,瞠目结舌,僵在沙发上不会动了,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重组,这一刻,他懂了、明白了,裴漾的所有古怪也都能解释了,以及那晚,裴漾的父亲为何看见他的脸就被吓到疯狂逃窜。

因为不止一个人说过他跟他哥长得像。

就算迹象种种,封晚亭仍不敢信,他淡定又颤抖地说:“你搞错了吧。”

“我搞错?我多希望我是搞错了!”柳珂平复了下呼吸,嗓子那一块像是堵着什么,说出来的话又尖锐又刺耳,“当年,阿寻死后,我都要疯了,我有多少次想随着我儿子一起去了,律师告诉我那六个凶手只能判刑五年的时候,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?”

“我想杀了他们的家人!让他们也感受一下失去亲人的滋味!”

“我找了私家侦探调查他们的家人,一张张照片摆在我脸前,那个姓裴的,我记得尤其清楚,因为他全家都死绝了,只剩下一个在上大学的儿子。”

柳珂哭得不能自已,“封晚亭,没人阻止你谈恋爱,但你……谈、谈之前就,就不能调查一下吗?他是什么人啊?他是什么人啊你就跟他亲近,还把你爷爷留给你的表都送给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