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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话筒扩大了音量,传到楼上,分外耳熟。

十楼的珠宝区全都蝗虫过境地扫了一遍,一片狼藉中,几个大汉把导购和保安一同压着当作人质,去了九楼他们老大的所在地。

“……全都捡完了,去九楼吧,至于这个男人,带给老大吧,他不是总裁吗,说不定还能勒索他家里人。”

听到“家里人”这三个字的时候,杜识迎挑了挑眉,他垂着眼睛,被几个壮汉拖到了九楼的活动中心。地板上受伤的人还缩在那里,不知死活,血腥味非常刺鼻,所有人的眼神都惴惴不安。殷灵曼让奚卿念完她的评论,那些辱骂性的言论回荡在大厅里。

殷灵曼对她说:“念完之后,你跟以蒙道歉,我们再一起解脱。”是以在简陋座椅上坐着的人既要承受炸弹引爆的威胁,还要担心受怕抢匪的忽然发狂,表情凝重,个个脸色青的都像是无端患上了遗传性心脏病。

蒙面的抢匪老大心满意足地抢夺到财物,又逼迫收银员把商场里的所有现金都清出来,此时正坐在试衣间前的椅子上等着。

地上的血渐渐凝固,抽搐的人没了生息,台上的女人以木然的语气念着丧心病狂的骂言。

杜识迎被丢到抢匪头目面前,膝盖被狠狠一踢,不由自主地跪倒,撞到瓷地板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,他的手臂被松开了,无力地垂在身侧,暂时没了知觉。

“老大!”抢匪手下的大汉用粗犷的话音说道,“这人是商贸大厦的老板,肯定很有钱,咱们可以勒索一笔!”

“老板?”抢匪老大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杜识迎,他一时没有说话,那双贪婪而散漫的眼睛转向别处,竟然像是一种逃避。

手下不明白为何杀戮果决的老大突然如此反应,正想多问,一个声音从人群中拔高,引走了他们的注意,是个年轻的男声:“那个……!”

站起来说话的是个男生,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,他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,尽量镇定地说:“我是镇临大学医学部的学生,我、我想去给那些人止血……你们可以搜我的身,我身上什么都没有。”

抢匪们都发出嘲讽的嗤笑,抢匪老大眼中也尽是嘲弄,他正要开口,大腿上忽然落下了一只手,他稍微一顿,看到杜识迎被打得青紫微肿的眼睛,依旧是旧日记忆中的那样漂亮。

“曲江旭,杀再多人,你的墓碑也不会比别人更高一点,”杜识迎竟然直接说了他的名字,戳破了无谓且无用的伪装,他道,“何必呢。”

曲江旭看着他,并没有过多久,他黑布下的脸好像抽动了一下,跟着,他抬眼去看那个自告奋勇的医学生,然后对手下使了眼色,一个壮汉便上前去,抓小鸡仔似的抓住医学生。搜身之后,那个学生跪坐到几个倒地的受伤者边上,用简单的方法开始施救。

所有人都以为抢匪会发怒,就是杜识迎当场被捅一刀,也不会有人比现在更惊讶。

这期间,警方无数次试图与劫匪联系上,但商场九十楼内部的电话无人应答,其他楼层的人听说有炸弹,早就被紧急疏散,偌大的商场只剩下九、十楼还有人。

奚卿的声音越来越颤,不消她格外暗示,大家都知道她将要念到尽头,她身边,殷灵曼冷冷地垂头看着她,食指搭在引爆炸弹的开关上。

时间无声而紧张地往后推移,送现金的工作人员将要进入场地,脚步踩在地板上,分外清晰,气氛愈发紧张。而杜识迎往那边一扫,却忽地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,长得像小仓鼠――阙兴。

他收回目光,在心中权量着一些事情;身前的曲江旭又使了眼色;与此同时,台上丑态百出的奚卿连手机都拿不稳了,她带着哭腔地颤抖道:“这条裙子真、真好看……求、求链接……”

“读完了?”殷灵曼缓声问道,她的嗓子也像被烧坏了,声音嘶哑。无数人惊恐的目光凝在她的指尖,她的目光落在奚卿花容失色的脸上,心中一阵讽刺。

奚卿再也不复出席活动时的光鲜亮丽,她披头散发地坐在那里,帕金森似的剧烈颤抖着苍白的嘴唇,她怖恐地点了点头―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