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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亮起来,壁纸上大叔还在那辆公交车的后座睡着,锋利的轮廓被车里的灯光模糊出一点柔和。

他盯着那张壁纸看了许久,轻声说:“大叔,我在这里很好,师傅今天又跟我讲了八棺阵的事,等我再厉害一点就下山,你要等我。”

自然是没有回音的,但他还是继续小声说下去:“我有好好练功,师傅说我精进了。你也不要偷懒,阳火每天都要练。我在后山瀑布里能感觉到你练没练,你可不准骗我。”

风从窗外吹进来,他盯着手机屏幕,忽然凑上去,轻轻亲了一下。

主页的软件被软唇蹭得晃了晃,像是觉得不够,他退开来,又亲了一下,这次亲得重了些,嘴唇压着屏幕停了很久,仿佛这样就能隔着百里群山,把那点念想渡到那个人身边去。

可手机屏幕暗下去,壁纸上的大叔就消失了。他盯着那片黑屏看了一会儿,心里空落落的。

他翻了个身,把手机放回枕边,抱着小猫条缩进被窝。

闭上眼,山下那些日子就一帧帧浮上来。阁楼里昏黄的床头灯,被窝里暖烘烘的温度,大叔收拢手臂把他圈进怀里的力道。

他仰着脸,大叔低下头,鼻尖碰着鼻尖,呼吸交缠在一起,温热而沉重。

他又想起了那个雨天的吻。

大叔几乎从不主动吻他,大叔是个内敛的人,心里藏着好多话,却总不说,最多在他靠过去的时候,手臂会收紧一些。

但唯独那个吻,大叔探进来的舌尖凶巴巴的,像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,那只大手按在他后脑勺上,收得好紧好紧。

他记得那个吻结束时大叔看他的眼神,眼底沉着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,又深又沉,还有一点凶,可他觉得,那样的大叔好让人心疼。

想着想着,脸颊就开始发烫,连带着身子也有些热起来。

他下意识夹紧了小猫条,不自觉地往前蹭了一下。

毛茸茸的,柔软的,很舒服,可又有些胀胀的,心里说不清的难受。

他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吸了口气,又想起大叔每天早上刚睡醒时的样子,下颌那道旧疤被晨光勾出浅浅的阴影,喉结在衣领边缘滚动,声音哑得不像话,会唤他名字,会在他凑上去亲脸颊时偏头躲一下,又躲不开,最后只能由着他胡来。

少年蜷紧身子,又蹭了蹭小猫条,喉咙里轻颤着哼出一声柔软。

他愣了一下,只觉得脸上热热的,好奇怪,就像在大叔怀里的温度,他抬手想压下去,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记得师傅说过,这是精气充盈、身体健康的征兆,练完晨功把精气炼化了就好。

可现在不是早上,功也练过了,他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了,只知道想大叔想得有些难受,心里痒痒的,身子也痒痒的,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皮肤上细细地爬,想被大叔抱着,被大叔摸摸头,被大叔——

他没再想下去,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,耳尖红得快要滴血。

好奇怪……为什么想到大叔就会这样呢?

等了好一会儿,那股躁动才慢慢歇下去。

他长长呼出口气,把猫条从腿间抽出来,拍了拍它被压扁的脑袋,小声说:“对不起,压到你了。”然后把猫条端端正正摆在枕头内侧,自己侧身躺下,面朝着墙壁,闭上眼。

过了片刻,他又翻了个身,把猫条捞回怀里,下巴抵着猫脑袋,嘴唇轻轻碰了碰毛茸茸的耳朵。

“晚安,大叔。”

凌晨,坦沙村东区主干道。

城中村里的夜晚是浮躁的,远处有人在放音乐,楼上有人在吵架,谁家小孩在哭,被大人吼了两句又憋回去。

迈入五月,花城彻底漫开了暑气,潮热将城中村里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腥臭氤氲得愈发黏稠,混着拆迁工地上裸露泥土的涩,闷在空气里散不开。

几只猫蹲在墙根下,眼睛绿幽幽的,冼明坐在指挥车里,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。

小猫“喵呜”一声伸了个懒腰,四散跑开。

是活的。

他松了口气,视线落回膝头的平板上。

后座车门被拉开,梁逸飞夹着手机弯腰钻进来,手里提着个鼓囊的胶袋,眉宇间压着熬了一整夜的疲惫。

“……好,你们继续筛。阿嫲要留在局里等就让她留吧,老人家脾气倔……我知道,我尽量天亮就回去,让她别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