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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愈发恭顺:“臣,定不负陛下厚赐。”

待李大监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,苏玉脸上那层恭顺的薄壳才寸寸碎裂。

“噬骨香!”

回到屋内,黎明澈正捻着一串葡萄,指尖轻轻捻动一颗,笑眯眯的咬了一颗。

苏玉随手将锦盒搁在一旁,坐到榻边,黎明澈伸手勾住苏玉的脖子,将口中的葡萄喂进了苏玉口中。

苏玉咬住颗葡萄,甜意在舌尖化开,眼底的寒意却未褪去半分。

“夫君,澈儿方才演的像不像?”黎明澈歪着头笑问

“像,跟真的似的,为夫险些都以为是真的了”苏玉捏了捏他的脸颊,低声道:“那这盒‘噬骨香’,澈儿打算怎么用?”

黎明澈拈起那枚锦盒,在指尖转了一圈,眼波流转间笑意不减,语气却凉薄如霜:“给他唯一的成年的皇子送去吧,礼尚往来啊”

苏玉低笑出声,指尖点了点黎明澈的鼻尖。

翌日,“噬骨香”便燃烧在了四皇子的书房。

那香燃得极慢,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无色无味,却能在不知不觉间渗入骨髓。

四皇子闻了这香只觉得神清气爽,批阅公文时思路格外清明,还当是近日调养得宜。

苏玉剿匪有功,皇帝特设了宫宴在琼华殿。文武百官济济一堂,觥筹交错间,无人察觉四皇子眼底那抹异样的亢奋。

黎明澈脸色惨白的靠在苏玉身上,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,眼睫低垂,掩住眸底流转的精光。

宴席过半,皇帝举杯,目光落在苏玉身上,朗声笑道:“苏爱卿此番剿匪,功在社稷,朕心甚慰。爱卿想要什么赏赐,但说无妨。”

苏玉撩袍跪倒,声音清朗,响彻大殿:“这是臣分内之事,不敢居功。若陛下恩准,臣斗胆请赐一物——听闻宫中藏有一株千年血参,臣妻病体缠绵,惟愿以此物为药引,或可缓其沉疴一二。”

皇帝闻言,目光在黎明澈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一瞬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,随即朗声笑道:“苏爱卿爱妻之心,更何况黎爱卿也是朕的肱骨之臣。你便是不开口,朕也正有此意。”

他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殿下众臣,笑意加深了几分“来人,将那株千年血参取来,来,朕与苏爱卿同饮此杯。”

苏玉端起桌上的酒杯,与皇帝遥遥一敬,仰头饮尽。

很快,李大监便捧着那方紫檀木匣,躬身呈给苏玉。苏玉双手接过,叩首谢恩,这才起身回到席间。

黎明澈接过那方紫檀木匣,指尖拂过匣面,触手温润,隐隐透着一股药香。他将木匣搁在膝上,靠着苏玉的肩头,低低咳嗽了两声。

四皇子那边,却忽然掷了酒杯,霍然起身。

最后一个幼崽,落网了!

随着酒杯砰然碎裂,琼华殿内的喧嚣骤然一滞。

紧接着无数兵甲之铿锵声自殿外涌入,黑压压的甲士如潮水般漫过门槛,刀剑出鞘的寒光映得满殿烛火都为之一暗。

百官哗然,纷纷起身后退,女眷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。苏玉将黎明澈往身后拢了拢,两人趁机对视一眼,眼底皆是笑意。

“逆子,你要干什么?!”皇帝阴沉着脸,厉声喝问。

四皇子立于阶下,眼底那抹亢奋已化作癫狂,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:“父皇,这皇位,您不觉得太挤了吗?”

他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龙椅,声音陡然拔高“您老了,该歇歇了。”

皇帝脸色铁青,胸膛剧烈起伏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朕还没死,轮不到你坐这个位子。”

四皇子却恍若未闻,只缓缓抬起手,指尖直直指向龙椅之上那位九五之尊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:“父皇,您还没听明白吗?儿臣不是在问您,而是在告诉您,这龙椅,今日您不让也得让。”

皇帝怒极反笑,索性靠在了龙椅的扶手之上,目光沉沉地扫过阶下那黑压压的甲士,忽然笑了一声:“朕倒想看看,你这逆子,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将朕从龙椅上请下来。”

“父皇,父子一场,儿臣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。父皇的禁军已经被儿臣控制了。京畿大营的三万精兵已经将皇宫围住了”他话音一顿,眼底的癫狂之色愈发浓烈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“父皇,禅位吧。”

皇帝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坐直了身子,那双浑浊的眼里忽然迸出一缕精光,像是沉睡了许久的猛虎终于睁开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