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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舅舅,我该怎么办?父皇恐怕是容不下我了!”
萧景在书房中来回踱步,面色苍白如纸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如今朝野上下,人人都在赌我必为储君,父皇看我的眼神,却一日比一日冷。我真怕他哪天赐我一壶酒啊”
傅将军端坐于太师椅上,面沉如水,听完这番话,眉头也是紧紧皱起。
他沉吟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:“殿下,如今之势,烈火烹油,唯一的办法就是,反!”
萧景猛地顿住脚步,瞳孔骤缩,仿佛被这个字烫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傅将军,嘴唇翕动了半晌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舅舅,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傅将军却笑了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苍凉,几分决绝。
“傅家当年支持他上位,可他是怎么回报的?你的母妃,是如何被一杯毒酒赐死的?
如今他的疑心已起,殿下若再不奋起一搏。
傅家满门,连同殿下的性命,恐怕也难逃一死。
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放手一搏。”
萧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,跌坐在椅子上,喃喃道:“可……可那是谋逆啊……”
傅将军站起身,走到萧景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殿下,成王败寇,何来谋逆?
您父皇当年,不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的这条帝王路么?如今,不过是轮到您了。”
把那些害虫都清理干净了才好
三皇子一党牵扯太多,皇帝下旨彻查,朝堂上人人自危。
光是京中三品以上的大员,就被拿下了七八位。
三皇子的母族几乎没有一家是干净的。
苏玉连着忙了两个月,才将三皇子一党的案子理出个头绪。
卷宗堆满了东厂的案头,光是誊抄的供词就装了三大箱子。
这还不说已经移交给刑部的,目前刑部也跟着忙得脚不沾地。
冬季税银入库后,黎明澈便也清闲了下来,每天去给苏玉送温暖。
东厂的案牍库阴冷,苏玉忙起来便忘了时辰。
黎明澈索性在东厂支起了锅,见天儿的翘班给苏玉炖汤。
堂堂户部尚书,在东厂支起小灶,日日变着花样地炖汤,今日是黄芪当归乌鸡汤,明日是山药枸杞排骨汤,惹得东厂上下都伸长了脖子闻味儿。
“澈儿,你们户部现在这么清闲吗?”苏玉捧着汤碗小口小口的喝着,抬眼瞥了他一眼,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“你日日往我这儿跑,也不怕御史参你一本渎职之罪。”
“怕啥?我的户部现在账目清明,底下的人也不敢偷奸耍滑,我自然乐得清闲。”黎明澈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,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勺汤“倒是你,再这么熬下去,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。这都两个月了,这怎么还没处理完?”
“呵造孽太多,没有一个是干净的”苏玉轻嗤了一声,将碗底最后一口汤饮尽,才慢悠悠地续道“光是查抄出来的田产地契,就抵得上半个江南的赋税。
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银钱往来,牵扯出的桩桩件件,更是触目惊心。
圣上这是要借着三皇子的案子,把朝堂上上下下都清洗一遍。”
“清洗好啊,把那些害虫都清理干净了才好”黎明澈意味深长的笑着说
苏玉没听出黎明澈的意思,将汤喝完,又开始投入公务中。
黎明澈也不催他,就坐在一旁安静地替他整理卷宗,偶尔递上一杯热茶。
现在的朝堂犹如惊弓之鸟,人人自危,生怕下一个被押入诏狱的就是自己。
皇帝被气吐血后,缠绵病榻一个多月才渐渐能下床走动了。
只是精神大不如前,鬓角的白发也添了许多,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,如今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倦意。
年末,三皇子一脉彻底被清算,苏玉以及刑部整理好的罪证呈报御前,皇帝看着那高高的一摞罪证,沉默了许久。
最后三皇子的母族被连根拔起,党羽尽数伏法,朝中与之往来的官员全部遭贬黜、流放、下狱,无一幸免。
因为这事儿,今年的宫宴也没有举办,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里。
往年的热闹因为今年的血腥味儿而消散殆尽,连除夕夜的爆竹声都没了。
苏府今年也没买爆竹,不过黎明澈有给府内丫鬟小厮们发了丰厚的赏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