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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着,能看见林郁安静的侧脸,但听不清里面的呼吸声。
"林郁今天为什么会在学校?"
沈聿珩的声音很平淡,但让徐亦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他根本不敢说实话。
“他……他想要来学校看看谢朔。”
沈聿珩:“他怎么知道谢朔的存在?”
徐亦臻低下头,视死如归,“是我说的,对不起……”
沈聿珩没等他说完,右手抬起,干净利落地给了徐亦臻一个耳光。
掌心落在脸颊上,清脆的一声,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分明。徐亦臻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上的掌印迅速浮起来,他却一声没吭,甚至连捂都不敢捂。
“动小心思,”沈聿珩收回手,垂着眼看他,语气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,"别动到林郁头上。"
徐亦臻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弯下腰,声音又低又急:“对不起会长,我下次再也不会了,我真的——”
林郁还在睡,他的睫毛很长,此刻微微颤着,像蝴蝶收拢的翅膀在风里抖动,他隐约之间听到了争吵声,还有抽泣声。
难道爸爸妈妈又因为他的医药费吵起来了吗?林郁在睡梦中也睡得不安稳,眉心蹙了起来,嘴唇翕动着,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:“别吵了……”
沈聿珩听到了动静,暂时放过了徐亦臻,走到了林郁身边,微微俯身凑近了些。
“……你们别吵了……"林郁的声音含混不清,像一个被噩梦攥住的孩子,语调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,“我会好好的……我会听话的……”
他像是陷进了某个很深的、很久远的记忆里。那些年岁早已模糊,但声音还在。
摔东西的响动,压低了却藏不住尖锐的争吵,一句一句关于“这个月又花了多少”、“实在不行就别治了”、“可是他才几岁、的拉锯。
小小的他缩在被子里,把自己蜷成一颗球,捂住耳朵也挡不住那些话往骨头缝里钻。他学会了道歉,学会了说“我会好的”、“我不疼”、“对不起”。
好像只要他够乖、够听话,那些声音就会停下来。
帘子外面,徐亦臻垂着手站着,不敢动,也不敢走,他放轻声音,“他、他怎么了?”
沈聿珩没有回答。
医务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偶尔的滴答声。林郁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下来,顺着太阳穴淌进黑发里,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沈聿珩沉默地看着他,然后伸出手,把林郁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握住了。
那只手冰凉,细瘦,指节像幼鸟的骨骼。林郁无意识地攥了攥他的手指,很轻很软,像一片羽毛落在掌心里。
林郁察觉到自己的手被包裹住了,立即反手握紧了沈聿珩的手,柔软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沈聿珩没有松手,他就那样坐着,握着林郁的手,掌心贴着掌背,把自己那点微薄的体温一点一点渡过去。
帘子半拉着,外间的光线被滤成一层模糊的白,落在林郁安安静静淌着泪的脸上。
林郁……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。
帮你出气
林郁的手太凉了。
凉得像清晨窗玻璃上的露水,像深秋最后一枚从枝头落下来的叶子,碰上去的瞬间,沈聿珩的指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。
很轻,轻到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他把林郁的手拢在掌心里的时候,明明只是想维持一个得体的姿态,面前这个病弱的林家二少爷,值得他做足表面功夫。
林家跟沈家是世交,长辈们私底下走动频繁,林郁这孩子又偏偏是林家那位掌权的大少爷林斯烨的心尖肉,他在学校里多看顾着些,于情于理都好交代。
沈聿珩向来做得很好。他看人看事都带着一层薄薄的疏离,该给的体面一分不少,但心里那杆秤从不倾斜。
林郁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个体弱多病、性格阴郁的世家子弟,没什么特别讨喜的地方,甚至可以说是乏味。
他从前远远见过林郁几次,对方总是跟个蘑菇一样独自待着,像一只随时准备把自己藏起来的病殃殃的猫。
沈聿珩对这种性格谈不上厌恶,但也绝无好感。
可此刻,那只病猫攥住了他的手指。
林郁没有醒,眉头却渐渐松开了,他把沈聿珩的拇指和食指握在掌心里,攥得不紧,像小时候攥着自己唯一的一颗糖,小心翼翼又舍不得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