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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主不想听真话的假设,他根本没想过还有另一种君主。
但嬴政说,如果君主本身就想听真话呢?
韩非结结巴巴地说:“可、可是,君、君主……”
嬴政接过他的话,眼睛没从韩非脸上移开:“君主也是人。”
韩非不结巴了,他闭上了嘴,君主也是人,这话,他写《说难》时怎么就没想过呢?
嬴政说:“如果他从小就被教着听真话、辨是非,他长大了就不会只听好听的。”
“如果朝堂上人人都敢说真话,进言就不需要‘说难’,那么难的不是说话,是听的人。”
韩非怔怔地看着他,这个孩子从正午读到日落,读他写了半个月的东西,没跳过没敷衍,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读完了。
——是这样吗?他写的《说难》,一开头就把君主当成了哑巴、聋子、瞎子,根本没有想过君主是个正常人,因为在韩国,韩王就是不听的。
可像师弟说的,万一君主是个正常人呢?
秋风卷起几片树叶,落在两人中间。
韩非觉得嬴政比他见过的所有大人,包括他父亲韩王,包括那些满口仁义的大臣都更像一个正常人,因为师弟会认真地思考。
韩非蹲下来,蹲在嬴政对面,细细地看着他这双认真专注的眼睛,如果这世上真有那么一个想听真话的君主,那这个君主或许就长着嬴政这样一双眼睛。
他结结巴巴:“政、政弟。”
嬴政没有说话,耐心地等韩非说话。
韩非手心又开始出汗,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,这话他这辈子都说不利索,但他今天非说不可:
“假如,有一天,你、你当了君主,我、我去给你进言,你、你会听吗?”
话出了口,韩非自己先愣了,这问题听着可真是傻,嬴政怎么可能是君主呢?可他就想知道,说着君主也是人的嬴政,将来若真坐上那个位置还会不会这样想,会不会变成韩王一样的人。
嬴政直视韩非的眼睛,他点了点头:“会,不管多难听,我都听。”
韩非哑语了,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话,什么“我会好好进言”,什么“绝不谄媚”,现在全用不上了,这个三岁的孩子,一个字就把他堵死了。
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,因为激动而颤抖,不管了,抖就抖吧,他今天一定要把这个约定做下来。
他慢慢把手抬起来,伸过去:“约、约定。”
嬴政握住他的手:“约定。”
两只手,一大一小,韩非低头看着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,喉咙发紧,他不敢抬头,怕嬴政看到自己眼睛红了。
那一刻,风停了,银杏叶不再沙沙作响,像是天地也在听这个约定。
【弹幕】
【哇,爱了爱了,政崽和韩非的约定,啊啊啊!!好激动啊!】
【哈哈哈,笑死了,韩非不知道,他把自己押给了秦始皇,好期待以后他们的表情。】
【有一说一,后来秦始皇确实听了,也看了韩非的《说难》《五蠹》《孤愤》,他都读了。】
【历史在这一刻被改变了,还是被注定了?】
【不知道,不过这一幕我截图了,坐等反转。】
韩非走后,嬴政把竹简重新卷好,用布包好放在书案上。他没有睡觉,他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银杏树,叶子还在落。
099看到嬴政还没睡惊讶了下,这个小东西自从学会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”之后,从不熬夜,今晚是第一次。
“政儿?”
嬴政转过头,他坐得比平时直,两只小手搭在膝盖上:“阿娘,韩非师兄写的那个《说难》,后来会怎么样?”
099略微停顿了下,她知道答案,可这个答案别说是对嬴政,就是对她自己,她也不愿意再翻一遍。
韩非会死在秦国的大狱里,害死他的人,一个是他师弟,一个是他以为能“听真话”的君王。
她踌躇了,她很少这样,她闭了一下眼才说:“韩非的文章会传下去,很久很久以后还会有人读。”
她不能说韩非会死,她甚至不能说你会请他到秦国,她能说的只有这句了。
嬴政点了点头:“我也觉得。”
他爬回榻上盖上被子,闭上眼睛:“阿娘,我跟师兄约定了,以后我当君主,他来进言,我会听。”
099低头看着他:“然后呢?”
嬴政说:“我会听的。”
099她伸手摸了摸嬴政的头,声音努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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