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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“合适不好吗?”
“好。”
唐梨答得很快,反倒让月见有些意外。
唐梨将那本旧注放到一旁,慢慢道:“沈砚也很好。长得不难看,说话有分寸,做事善考量。自己会写契据,却知道为什么还要花钱找我写;借东西记得归期,坐在这里不会催我,也不会觉得我一个女人天天在街边替人写那些家长里短很丢人。”
月见听着,每一句都与自己的判断一致。
“他去过很多地方,我没去过,所以跟他说话也有意思。他不拿这些经历压我,更不会因为多见过一点东西,就非要教我怎么活。”
月见点头: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他没有不好。”
唐梨接过了她的话。
“是。”
月见看了一眼那根仍旧稳定明亮的红线。
“此人与你缘分甚合。”
她说得没有半分犹豫,她是真心这样认为,她已经亲自看了这些天,看过沈砚如何与唐梨说话,看过两个人如何相处,也看过那根线一次比一次清晰明亮。
如果这样的姻缘都不值得促成,那么姻缘司数百年来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?
唐梨却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点头。
她坐在木案后看了月见一会儿,街上的声音从两人之间穿过去。卖果子的在叫价,远处有人收摊,对街茶摊的水又烧开了一壶。风从铺前吹过,把桌上一张空纸掀起一角,唐梨伸手压住。
她没有生气,也没有反驳月见刚才说的任何一句话。
过了片刻,她拿起案边的毛笔,在指间缓缓转了一圈。
“月见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他没有不好,我便一定要喜欢吗?”
月见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第一反应是,自然不是现在就一定要喜欢。姻缘司从未规定两个适配之人第一次相见便要彼此倾心。人的感情本就可以在相处中慢慢生出,许多被执线者促成的姻缘也是如此。
所以她答:“你们可以继续相处。”
唐梨看着她:“然后呢?”
“等你们更熟悉一些,自然会……”
唐梨打断她:“自然会喜欢?”
月见第一次察觉,这个问题和她以为的不一样。
唐梨问的不是“我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喜欢沈砚”,也不是“我要多久以后才能喜欢他”。
她问的是,如果一个人没有任何不好,如果家境、性情、品行、生活方式全部相合,如果他尊重她、理解她,甚至愿意让她继续过自己原本的生活——那么她是不是就应该因此喜欢他。
月见看着唐梨,一时没有回答。
她经手过太多姻缘,也审过太多卷宗。姻缘司会核家境,核年岁,核品性,核双方生活是否相宜;会推演婚后是否稳定,会判断一段关系能够维持多久,也会计算两个家族结合以后是否顺遂。
这些东西最后会变成一个数字。
七成。
八成。
九成。
九成以上。
月见过去从未觉得这套规则有什么问题。人的心会变,喜恶会变,今日说非谁不可的人,数年以后也可能相看两厌。与这些无法衡量的东西相比,一段能够稳定几十年的关系,当然更值得姻缘司去促成。
可唐梨没有问她,这段婚姻能不能过得好。
她问的是喜欢。
这两个字第一次被单独从所有适配条件里拿了出来,摆到月见面前。
月见忽然发现,0173那份写得极其完整的卷宗里,没有这个答案。
她沉默得有些久。
唐梨反而笑了,把毛笔重新搁回笔架。
“算了。”
月见抬眼:“什么?”
“答不上来就别答了。”唐梨重新翻开沈砚留下的书,“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没错。他确实很好,我也不讨厌他。以后怎么样,我不知道。”
她翻过一页,语气很平常。
“但总不能因为一个人挑不出毛病,我就欠他一份喜欢。”
作者有话说:
【梨月合租观察簿14】
唐梨:问名字,一文。问事情,也收钱。
月见:我没有钱。
唐梨:那就别问。
月见后来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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