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踯躅(1 / 2)

“秦师姐在剑阁,今日新到了一批剑,还在清点。”眼前的年轻弟子怀里抱着一捆木剑,其中两柄剑身已有裂痕,“我才从那边过来,要把这些损坏的旧剑送去库房。”

雪初道了谢,正要往剑阁去,却听他又开了口:“姑娘是新来的吗?从前似乎没有见过。”

“我叫宁远,来剑阁已有一年了。”他看了雪初一眼,脸上泛起一阵潮红,“姑娘真好看,不知……不知该怎么称呼?”

最上面那柄木剑顺着松开的麻绳滑了下来,他手忙脚乱地去接,脖子也涨得通红:“我并非有意唐突,只是……”

雪初笑着替他扶住那柄剑,等他重新抱稳了,才收回手:“别误了事,快些把东西送去罢。”

她说罢便从他身侧走过去,沿着穿廊径直往前。

一阵风过,带着松脂被日头晒后的苦味。那句“真好看”还在耳边,雪初脚下越过一片斑驳树影,眼前却浮起了另一重更明亮的颜色。

那一回,她做了一身烟霞色的新衫子,向柔盈围着她看了两遍,笑着替她把腰间垂下的丝绦理顺:“这颜色果然好,雪初姐姐穿着真美。”

“那家绸缎庄的手艺也好,我还一并给衡儿订了新衣。”雪初抚了抚袖口,抬头看见韩雁回坐在药案后,始终未曾接话,便提着裙角走过去,“小韩,你怎么一句话也没有,难不成我今日很难看?”

向柔盈笑道:“你分明已经认了雁回哥哥作师父,怎么还一口一个小韩?”

“他也没比我大几岁。成日师父长师父短地叫,岂不平白把人叫老了?”雪初看了韩雁回一眼,“况且我这么叫,他也没说不许。”

韩雁回把药材放到秤上,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半晌,终于说了一句:“你不难看。”

“不难看。”雪初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,转向向柔盈,“你看,我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。”

“旁人见了新衣裳,好歹说一句好看,到他这里就只得个不难看。”雪初笑出声来,“罢了,我难道还缺一句夸不成?晚些我夫君见了,自会称赞。”

她说着便回到向柔盈身旁,同她商量这身新衣该配什么钗饰,明日一道去挑选。

韩雁回低下头称药,待到将称好的药材倾在纸上,才再度开口:“很好看。”

雪初正挽着向柔盈的手臂说哪家铺子的珠花做得精巧,闻言只应了一声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松脂的清苦味渐浓,雪初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已走到了淬剑阁前。秦疏影正拿着一本册子,与两名弟子说话。

雪初站在松荫下等着。不远处的越女台上日光正盛,韩雁回正指点一个年轻弟子用剑,不知怎的停了下来,回过身远远看了她一眼。

雪初忙把视线移开,见秦疏影已将余事交代妥当,便走上前去:“秦姐姐可有空?我想单独同你说几句话。”

“好,去湛卢轩。”秦疏影把册子交给身侧弟子,又补了两句明日巡查的安排,便带着雪初往那边走。

湛卢轩院门半敞,屋中无人。雪初随秦疏影坐下,从怀中取出那件小衣:“方才给衡儿收拾旧衣,翻出了这个。碧芜说是秦姐姐做的。”

“这件他穿过一年,如今怕是又短了。”秦疏影接过小衣,翻看袖口内侧。原先留的余量已放过一些,拆线处比旁边的布料浅了一道。

“秦姐姐做这衣裳,费了不少心思,这手艺比城里的铺子还好。”雪初顺着那道线看了片刻,“这些年我不在,多谢你照看衡儿。我今日拿这件衣裳过来,便是想当面同你道一声谢。”

“衡儿在我眼前长大,照看他几分是应当的。”秦疏影将那件小衣迭好,放在膝上,“况且山庄里看顾他的人也很多。”

雪初笑了笑:“旁人是旁人,该对秦姐姐说的谢也不能少。”

越女台上的弟子换了一套剑式,木剑划开长风,脚步声在石坪上移了一阵。

雪初等那阵声音过去,见秦疏影仍低头看着那件小衣不语,便换了话头:“秦姐姐,上回你提到宛陵,我如今仍是什么也想不起。当年在那里,究竟出了什么事?”

秦疏影抬起头:“子毓没有同你说过吗?”

“我没有问过他。”雪初摇头,“既然是秦姐姐提的宛陵,我还是想听你说,你心里应当也有话要与我讲。”

“宛陵的事,我原不想再提。”秦疏影叹了一声,“罢了,到底还是绕不开。”

“那回我随婆婆去南浔探亲,你也带着衡儿一道去了。谁知杭州那边起了动乱,回越州的路断了,我们只好往西边走。那时在宛陵落脚,原想着不过暂歇一晚,第二日便走。怎料战火蔓延得那样快……”秦疏影垂下了眼,“那天夜里叛军进城,到处都是哭喊声,我们匆忙往外跑。”

“好些地方都起了火,衡儿被烟呛得一直哭。婆婆走在后面,人群冲过来,把我们隔开了。”她喉间发涩,停下来咽了一回,“你把衡儿塞到我怀里,让我带着他先走,你回头去找婆婆。”

“我抱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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